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究其一生,水中窺月

忽地向前望去,非風動,非幡動。佳墨齋簷上掛了許多風鈴,都是趙士程親手做的,絨花,木藤,混雜著當下的一切,無法言說的心緒交疊,時間也說不出話來,彼時盛夏再無絕色,隻一記粲然的笑莽撞地,乾淨地落入了少年的心頭,這呆子,過了多久才發現。夏季最是躁人,趙寧歸這幾日都困於這仲夏苦夜,可現下,卻體會到蓮池之水拂於心頭之意,道是爽然。這丫頭怕不是蓮花精變的?王府正廳趙寧歸心中悶著許些話,想著唐等下便要回鄭州了,...-

夏日何時複明,聽門外的小廝說到,今日大抵便是這七月的最後一場雨了。他忘了有多少時日未踏出過這房門,淅淅瀝瀝的,是在窗外,是他對麵這扇窗,他憶起些許,隨即放下了手中早就攥得皺了幾幅字畫。他徐徐靠近那扇窗,為何無甚勇氣去推開?他用最後一絲理智掐滅亙刻在血脈中的那一縷希望。他清宴終究是推開了,緩緩地,輕輕地,彷彿生怕驚跑了門外深重的蒹葭。雨伴著風拂上他的手,越發消瘦了。他卻什麼都不顧,因為他們第一次相見便是這般情景。盈盈,你是否會出現,再叫我一聲……

“趙七哥哥?”

他坐於條案之後,倏然聽見一絲陌生卻又如沐春風般的聲音。於是手中的中書君不由自主地頓了頓,即刻,他抬眸。一雙純粹清澈的眸子對上他眼中的清幽,對方也懵了神。是個**歲的小女娃娃,整個人都輕輕瘦瘦的,似是被這夏日落的甘霖傷著了,所以那雙緊緊抓著油紙傘的手有些泛紅。

見此景,他冇再過多思量,起身中竟帶著絲慌亂,“快進來罷,彆傷著身子染了風寒,可不易好。”門開了,他守在門口等著,過了稍會,卻不見人來,有些奇怪,邊往外探了探頭。那小女娃未曾動過,僅轉了個身子,為了與他麵對麵。“是哪家的小女娃?”

他瞥見那把青色油紙傘,傘柄下邊清晰明瞭地刻了個“唐”,下邊有個墜子晃晃悠悠,時不時掃過她素青色的裙襬。

真似一幅畫,這小娃娃。此後過了幾十年,他談及此瞬依舊笑顏盈盈,但也隻會因為這個笑了。

“回永嘉郡王,小女子言語粗鄙,適纔多有冒犯,勞請……”突然一種失重感襲來,她被驚了一下,卻也未出什麼聲,再反應過來,她就在他懷裡了。隻是一瞬的,麵紅耳赤,支支吾吾不知所以然。看見懷裡的小娃娃如此可愛,他嘴角又多了些許笑意。

他平生多被人稱寬厚重情,外人未知他的真正的性情,寬厚重情的是他,恣意灑脫的也是他。這個小妹妹有些好逗,算了,他暗暗思忖著,收個義妹也不錯。可這一眼而定的緣分,何止如此簡單?

進了書房,他便將唐琬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,“唐家妹妹,多有得罪。稱我郡王便著實不必,就按照妹妹適才喊作……”

唐清宴想著剛剛發生的事,隻覺了羞,她把收好的油紙傘放至窗戶下麵的牆邊,故作鎮定,紅透的麵靨卻如何也冷不下,剛剛是否太過唐突?適才隻為第一次見麵,就輕率地喚了哥哥,“那是家父許我如此叫的,言是永嘉郡王才德兼備,尤鐘意於書幅字畫等藝。父親知曉我樂於此道,便問了嗣濮王殿下,準了我來尋你…尋郡王…”唐琬心中忐忑,卻不知為何有這般心境。

他會如何想?

小娃娃著急忙慌解釋的模樣還挺逗,這個妹妹我收定了。

“那唐家妹妹想如何稱本郡王?”他故作嚴肅,唐清宴便躲著他的眼神,不做聲了。

“稱作趙七也行,不叫哥哥就不叫?”

唐清宴愈加覺得不合禮數,雖然年紀的差距在這裡,她原本也是覺得無妨纔來尋他的,可剛剛他抬眸那一瞬,此刻卻在她腦中縈繞不消散。

唐迎安啊唐迎安,這幾年的書都讀到哪去了了?

“既是蘇州通判唐大人之女,便不必多禮,唐大人一向與父王相交甚好,乃誌趣相投之友。如今見了唐大小姐,也卻讓趙某開了眼界。”

開了眼界?這是誇我還是說我磕磣的意思?

“妹妹能否告予在下名何字何?”

唐清宴征了征,互道表字?能被既文且質之人認可,唐清宴定了神。

條案對麵,十四歲的少年眼中懷著期待,一股少年郎的莽氣與不該有的矜重都能在他身上尋到。過了半響,一句清冷之言蕩於屋內,清冷並非指語調,而是指其音色,趙寧歸很喜歡。

“名清宴,字迎安。”

少年突然莫名笑了,隨後遞上一杯熱茶,“名寧歸,字斬岩。”

佳墨齋中,不知光陰是否還如期穿梭著,窗外的漠漠青絲似乎漸漸被晃然而起的日光掩了生息。趙寧歸瞄了瞄一旁的小妹妹,他這才細細端詳了許久。她臉上帶著孩童該有的稚氣,該是屋內暖和了些,臉頰比剛剛紅潤了許些,幾縷雲光搖落在她散散的垂髫之外,順著雲光散落的方向捕捉到她撲閃撲閃的眼睫,眼睛並不大,卻給人一種溫婉的感覺,人如其名?她總是垂著眸,手裡卻不見停,驀地,她轉過身,“看,畫好了!”

唐清宴冇注意到趙寧歸一直盯著她,這猛地一回頭就有對上同於之前的清幽。

聽市坊上的人說,他是個朗然的人,可為何總見他呆呆滯滯的?

趙寧歸順著她的手看過去,是幾簇盎然的蓮,似乎是畫如其人,這幾簇蓮中的靜謐與靈氣都快溢了出來,他接過畫,又細看了好一會兒,“迎安妹妹的畫有著幾分柔條冉冉,”語未儘,他抬眸看向她,嘴角又生了幾絲笑意,唐琬看著,他眸中似有無垠且寥落的星河,當真有星河鷺起,畫圖難足之意。

她不再閃著眼睫,微屏了呼吸,靜待他的餘音,“但依在下拙見,更有葉落翩翩的靈動飄逸。想必迎安妹妹也是不失活潑的。”

有些靦然的,她從未想過被這般評價,外人眼中,她雖然僅足十歲,卻有了才女之名,是以文靜為名。但的確的,在家中,她是動如脫兔般的孩子。

趙寧歸看見她狡黠地笑了笑,“既然如此,這幅初蓮便贈予趙七哥哥了!”

這便不認生了?這孩子。

“悉聽尊便。”

端濮王與唐閎見已約至午時,該用膳了,兩位孩子還未至前廳,便相談著去趙寧歸的書齋一看,行至迴廊,見窗也未完全閉緊,裡屋卻直直傳出些歡顏笑語。“這?”唐閎有些訝異,自家女兒最是認生,這永嘉郡王當真如外界所傳公子世無雙?

端濮王見著唐閎滿是疑問的神情,強忍住笑意,叩了三兩下窗,“老七,同清宴妹妹出來用膳罷,唐大人今日晚間又要回鄭州了。”

得了屋內的應,端濮王轉過身同唐閎小聲解釋到,“本王這老七未女子交談過,今日應是見著唐大人小女,覺著袖珍可愛,當妹妹交流書畫之藝罷,唐大人估計同本王一樣覺得新奇罷。”隨後二人相視一笑,便泯了這樁心事。

片刻之後,佳墨齋裡晃晃悠悠出來個小人,趙寧歸剛剛見她穿的單薄,便將自己的披風給她套上了,雖然天氣稍熱了些,但是剛剛看她淋到了些雨,肩頭與裙襬都有些濕了,小孩子得了風寒更是不易好,所以多穿點也無妨。趙寧歸跟在她身後,見她嫋嫋婷婷的,但卻覺得少了些什麼。忽一陣微風拂過,他聽見屋頂上積的雨水順著屋簷滑下滴滴答答的聲音。

他嘴角微微上揚,想起來了,油紙傘。

趙寧歸停住,怎麼有些不想拿呢,是妹妹忘了,我也未記起,那便下次見麵親手還與她。他想著,突然發現前邊冇了動靜,“趙七哥哥?”聽見唐琬的聲音,他有些飄忽地向前望去,非風動,非幡動。佳墨齋簷上掛了許多風鈴,都是趙士程親手做的,絨花,木藤,混雜著當下的一切,無法言說的心緒交疊,時間也說不出話來,彼時盛夏再無絕色,隻一記粲然的笑莽撞地,乾淨地落入了少年的心頭,這呆子,過了多久才發現。

夏季最是躁人,趙寧歸這幾日都困於這仲夏苦夜,可現下,卻體會到蓮池之水拂於心頭之意,道是爽然。

這丫頭怕不是蓮花精變的?

王府正廳

趙寧歸心中悶著許些話,想著唐等下便要回鄭州了,心中有些遺憾,似是忘年知己,奈何時間如流水無情,洋洋灑灑半日便過了。他終是未忍住。

“迎安妹妹下次再來是何時?”

這一語驚了眾人,端濮王更是未料到,王妃也被噎了一下,蹙了蹙眉,“斬岩,食不言,知否?”

趙寧歸平日最是知禮教,於席中開言,自他啟蒙承師便再未有過。唐清宴覺著席間有幾絲沉重慢慢混著凝滯了起來,她同父親對了對眼神,見父親點了頭,又看了看端濮王與王妃,起身行了禮,“回永嘉郡王,父親此次攜小女子前來,便是有意請王爺王妃收留一段時日……”

趙士程聞言,臉上泛起了漣漪,隨即也起了身,向父王母妃作了揖,“斬岩不敢再有下次。”

端濮王也未作一語,隻待王妃說了句,“用膳吧。”

-王殿下,準了我來尋你…尋郡王…”唐琬心中忐忑,卻不知為何有這般心境。他會如何想?小娃娃著急忙慌解釋的模樣還挺逗,這個妹妹我收定了。“那唐家妹妹想如何稱本郡王?”他故作嚴肅,唐清宴便躲著他的眼神,不做聲了。“稱作趙七也行,不叫哥哥就不叫?”唐清宴愈加覺得不合禮數,雖然年紀的差距在這裡,她原本也是覺得無妨纔來尋他的,可剛剛他抬眸那一瞬,此刻卻在她腦中縈繞不消散。唐迎安啊唐迎安,這幾年的書都讀到哪去了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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